咯咯咯哥哥

just 囤文



这个世界戾气太重🙃

【楼诚】会有时

北歌南唱:

突然想起来似是故人来的本子里还有个承诺完售后放出的番外。


独立成篇,没看过原文也不影响阅读。


有情爱描写。










似是故人来  番外二   


会有时


明楼推门出来,正看见明诚等在门边。


宽敞的门厅里头稀稀拉拉地站着小一圈副官秘书,有熟识的,就三三两两地凑做一堆,聊得高兴了,便趁兴点起一支烟,勾肩搭背地去一边吞云吐雾,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意味深长的笑。


在懈怠的人群里,唯有明诚笔直地站着,醒目到一眼就能看见。他在南京本就是个生脸,样貌和气势俱是凌厉,穿制服的时候尤甚,浑身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大冷的天里,他就跟个冰柱子似的往那儿一杵,在场的又都是明眼人,谁不比谁精明,根本没人愿意往他那儿靠。


明楼出来的时候是被人扶着的,目光略有凌乱,眉心蹙着,不大舒服的样子。明诚见状神色一凛,立刻大步上去,撑住了他另一边身子:“先生?!”


扶着明楼的是汪主席身边的亲卫,对明诚一点头:“明长官身体不适,汪主席特地嘱咐,让他不必过于忧心政事,好好休养才是。”


明诚听了这话,又看明楼脸色,便知道他的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当下不敢怠慢,跟那人道了别,架着明楼缓缓地朝外走。


他这一路走得甚是艰难,明楼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谅他年轻力壮,等把明楼安顿进车里,也是气喘吁吁,累出一头的汗。


明楼半倚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仍是皱着眉,听见明诚发动车子的声音,才不紧不慢地说了句:“辛苦你了。”


明诚嗤笑一声,脚下一踩油门,车子缓缓开动。只听他半真半假地抱怨:“大哥最近倒是重了些,不然我也不至于这般吃劲。”


他说完这话便往后视镜里头一扫。明楼已经坐直了身子,脸上没半点倦色和疲态,眼里含了笑,嘴上倒是不含糊:“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依我看,是时候整肃整肃家风了。”


明诚也笑:“若是实话也不让人说,这家风也未免太自欺欺人,又有什么意思——照我说,回去该给阿香加加薪水,她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明楼笑着骂他:“跟明台好的不学,没大没小倒是学得快!”


明诚嘴上一点不肯落下风:“我们说话坦诚而已。”


他何止没大没小,连有恃无恐都跟明台像了个十成十,哪怕是明楼,也得叹一声世风日下,家里两个小的,个个都想爬到他头上翻天去。


眼见在这上面讨不到好,明楼倒也知情识趣,换了话题:“你眼神倒好。”


他这头痛病算是痼疾,人前犯病的次数不多,然而知道的人也不少。只是这时不时困扰明长官的病痛里,有几次是真的,又有几次是挡箭牌,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明楼拿头痛当借口,可谓屡试不爽,演技早就炉火纯青,连汪曼春都看不出破绽来,何以被明诚一眼看穿?


他这头疑惑,明诚那头却不做声了。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大哥真头痛的时候,手心里头全是冷汗。”


明楼何许人也,怎么可能容许自己在旁人面前示弱。若有外人在场,他所谓头痛发作,十有八九都是装出来的。以他的性子,真痛的时候,反而要咬牙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有在明诚面前才会露出几分端倪来。可就算他再能忍耐,有些反应仍是做不得伪的。每当痛极,他手心便是湿冷一片,摸着便让人心都跟着凉起来。是以明诚方才扶他出门时,握到他温暖干燥的手,就知道这人定然又是在演戏。


话虽如此,可真说起来,他语气里仍不免带了些低沉的情绪。明楼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叹了口气:“阿诚,难为你了。”


明诚抬了抬嘴角,露出一个笑来:“讲这话就是见外了——这会开到要找借口半途遁走,大哥才是真的不容易。”


明楼此番来南京述职,实属无奈。他回国本就是受汪主席的盛情相邀,此番年根岁末,当然要来表表忠心,尽尽孝心。除此之外,重庆那边手眼通天地搭上了周佛海。生逢乱世,气节在投机分子的眼睛里比人命都还不值钱,信仰是假,自保才是真,墙头越多越好立足,谁也不是傻子。戴老板亲自下了命令,要明楼借机去探探周佛海那儿的风向,于是这趟南京之行,就成了不得不来的任务。


他虽是上海的红人,然而这风声早就飘到了金陵城。来了三天,每日除了公务,便是迎来送往,有数不清的渠道要去疏通,当然也有数不尽的人要来巴结。三天下来,整个人都被那些明里暗里的笼络试探搅得头大。今日下午的会他听了个开头,便知道又是那些老调重弹的歌功颂德,马屁文章,坐着也没什么意思,干脆借口头痛,溜出来透透风。明楼这几日日程满满当当,汪主席也有所听闻,又听人笑道这是明大长官的老毛病了,因此不疑有他,关心了几句,也就放人离开了。


这会儿车开出去快一里地,明楼才道:“这会听着无趣,我们来了这么久,都还没出去过,不如趁这机会转转。”


明诚却不领他的情:“南京城统共这么大的地方,若是被人发觉明长官养病养到了秦淮河边的勾栏里,怕是不好吧?”


这玩笑实在是不大像样子,然而明楼也不恼,只笑道:“那便到个无人认得的地方去好了。”


只是明诚问他去哪儿,他又非要卖关子,只肯在后头指点江山。明诚问了两次他不肯说,也就罢了,只按他的意思专心开车。


南京自是比不得上海的。她历经繁华鼎盛到万劫不复,个中凄楚与哀凉自不必说。然而金陵城仿佛天生有一种不可摧折的骨气,被六朝兴衰磨练出了千古风流云烟过,大浪淘沙春草生的沉稳与端庄。就如荒草蔓生的城墙,沉默之下沉淀着看破风花雪月、日落潮生的慧根,睥睨着每一个妄图践踏她的人。


他们的车便在这座城市无言的注视里越开越远。一直到天色将晚,明楼指引着明诚拐过几个路口,终于在一座僻静院落前喊停。


明诚从未来过南京,完全是两眼一摸黑,任凭明楼指挥。等有人给他们开了门,未有只言片语便放他们入内时,明诚才意识到今日之行,根本不是什么心血来潮,而是明楼早有预谋。


这院子里极为安静,除了一个年纪不小的老妈子之外,竟然看不见一个人。屋子从外头看,是座西式的二层别墅。而明诚进门后下意识地左右扫视了一圈,立刻发现这屋子里头还有通往地下的楼梯,显然下头别有洞天。明楼放松得很,进门去跟那老妈子吩咐了几句,见她出去了,才凑过来握住明诚的手,问:“冷不冷?”


上海作风洋派,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时兴穿呢子。这东西看着挺括风流,然而并不如旧时那些臃肿的棉衣保暖。明诚跟明楼这样从小锦衣玉食的少爷不同,小时候底子就亏了,后来在国外也吃了些苦,到了冬天不免手足发冰。明楼先不晓得,后头发现了,便时不时地总要确认下。此时再问,明诚也不奇怪,摇头道:“不冷,车里还好。”


明楼摸他手,的确不凉,这才放心。然而他又不肯松,手指悄无声息地探入明诚指缝,扣得密不透风。明诚眼见左右无人,有意随他,可心中惦记方才出去的老妈子,到底想挣,却被攥得更紧了些,只得放弃,口中假意斥道:“大哥又胡闹。”


他演技太拙劣,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扣紧了明楼的手。明楼把他拉近,凑过去很浅地吻了他一下。


南京比上海干燥,明楼这几天又说了太多的话,嘴唇上起了细细一层皮,亲吻的时候有种粗糙的触感。明诚一时没有忍住,张口含住了明楼的下唇。


这样子太容易起火,但明楼今天兴致很好,有耐心陪他缠绵。两个人就在温暖的客厅里吻了许久,身上都热透了才分开。明诚微微喘气,眼睛亮晶晶的,简直一刻都不能从明楼身上移开。明楼比他好些,却也没好到哪儿去,没忍住又在他额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嘴里念叨:“就知道耍嘴皮子功夫,也不看看,究竟是哪个在胡闹。”


明诚失笑,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好好好,是我——可我就闹你一个人。”


明楼一怔,才摇着头笑:“那我可真拿你没法子,只好由着你乱来了。”


他明明甘之如饴,非要摆出无可奈何的姿态。明诚嗤之以鼻,终于把手从明楼手里抽出来:“饿了,吃饭。”


晚饭没多久就上了桌。菜色简单,一道狮子头,一碟盐水鸭,一盘芦蒿香干,一碗菊叶蛋汤,俱是金陵特色。前两样不算稀罕,后头两件虽也寻常,却不当时令,也不知是费了多大心思弄来。桌上有酒,明诚对这杯中物没什么兴趣,但是明楼来了劲,他又没有让明楼独饮的道理。苏酒绵柔,口感甜软,喝得时候不觉得,等桌上菜色去了大半,才发觉壶中已空空,也不知是他喝得多些,还是明楼喝得多些。等那伺候的老妈子把阳春面端上来时,明诚已经只晓得看着明楼笑,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了。


酒足饭饱了,明楼才一路牵着明诚去地下室。


进屋的时候明诚就疑惑,等真下去了,才知道这地下果然是不同寻常。他望着眼前腾着热气的温泉池子,似笑非笑地看明楼:“大哥真是好兴致。”


哪怕是被人揭穿了,明楼也不尴尬,坦然道:“既然来了汤山,不下汤池,岂不太扫兴。”


——吻上去的时候明诚的手已经开始解明楼西装马甲的扣子。


他们不是没有赤诚地展露过彼此,但在水里还是头一回。微烫的温度为欲望火上加油,明诚眼前都是蒙蒙的,不知是被雾气熏的,还是被醉意烧的。他热得发根都沁出汗,明明没有碰水,仍是湿得丝丝缕缕,黑亮分明。灼人的热度逼得他想跑,温泉比一般的水滑腻些,连带着皮肤都滑溜溜的,像游鱼,像水草,稍微用一点力气,就会从手指缝里溜掉。


逃跑很容易,可明楼的手臂正环着他,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没吃饱饭似的试图尝尽他每一寸露在水面上的皮肤。光是这个就让他舍不得从这个怀抱里脱出去,只能发出一声忍耐又不耐的喟叹:“大哥……”


他连眼睛都不太睁得开了。视觉退让,其他感官在暂时的黑暗里被扩大到极致。湿漉漉的空气中有温泉特有的泥土一样的味道,有淡薄的酒气,更多的还是明楼的气息,不如平日里那样逼人,但就如同包围着他们的水一样,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无声无息地就侵蚀掉明诚所有的自制力。


他想要明楼,正如明楼也想要他。


淅淅的水声在这个时候就显得过于煽情。明楼的手顺着他的腰一路往下的力度就像是被春风吹起的柳絮,绵软得像是一场幻梦。可指尖探入的时候却很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索求。过于顺滑的触感让明诚觉得突兀,更觉得羞耻。他忍不住想向后缩,谁知道却更方便了入侵者开拓疆土。


明诚轻轻地“啊”了一声,不着力地向后倚靠在圆石砌成的池边,而明楼顺势把整个人都覆了上去。


在水里被进入的感觉十分奇妙,太烫,并且太慢。水的阻力仿佛让时间被拉长,明楼的节奏很缓,但是坚定到不容置疑,明诚在这样压倒性的强势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半仰在池边,明楼的手貌似体贴地撑在他的腰后,却在每一次顶撞进来的时候助纣为虐地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压,周而复始,无穷无尽,在水声的伴奏下像是一场漫长的酷刑,折磨得明诚只想求他。他也真的求了他,可明楼只是安抚一样地亲了亲他的眉眼,然后把他拖入到更深的漩涡里去。


明诚从头到脚都是湿漉漉的,他太胀,又太热了,明楼简直要把他烫伤。可他没有挣脱的力气,只能在明楼攻势的间隙里抬着头喘息,没有焦距的目光顺着天窗茫然地望出去。夜空中挂着一轮冷冷的月亮,雪粒砌成的一样凉,明诚在意识迷离中下意识地朝月亮伸出手去。然而下一刻他就呜咽了一声,手臂紧紧地环上了明楼的肩背,而明楼在同一时间,也困住了他。


缓过神来的时候只有明楼在他耳边沉沉地笑,说话像是在吐气,他仍然紧紧地搂着他,听见明楼得意地说:


“……阿诚,我抓住你了。”


等最终躺到床上的时候明诚几乎没有力气了。他们的头发还是湿的,滴下来的水在床单上洇出一个个模糊的痕迹。明诚困得要命,却依然在明楼又一次吻上来时回应了他。


分开的时候他说:“谢谢你,大哥。”


几乎是同时,明楼对他说:“生日快乐,阿诚。”


他们两个都是一愣。明楼愣得时间更长些,然后他温柔地把明诚整个拢在了自己怀里。


他说:“原来你都知道了。”


明诚是从孤儿院抱回来的,连自己姓什么都不晓得,更遑论生辰八字。是明堂觉得不妥,干脆定了他遇见明诚的那天当生日,也算纪念他重获新生。后来他跟明堂闹翻,一人在外多年,这日子过与不过,自然就没了意思,时间长了也就不记得了。然而这样一个他自己都以为已经忘了的日子,却在晚饭时见到那碗寿面的瞬间,明明白白地跳回到了脑子里。


他们没有在多年前的那一天遇见,却仍然可以共同度过往后的每一个今天。


哪怕是一个仆人的孩子在大年夜里和主家少爷的匆匆一面、一个披着伪装的战士在巴黎雪夜下对同志的惊鸿一瞥,最终也都会化成两个志同道合者刀尖行路的相视一笑。


纵使今朝错过,亦可他日相逢。


 


Fin.


 



评论

热度(8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