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哥哥

just 囤文



这个世界戾气太重🙃

闯入者(中)

牙套又摘了:

(中)


 


李马克的年少时光,有两件重要的事:学习和董昀昀。


 


学习是一直以来的,总是拿年级第一,初二结束期末考,李马克发着高烧参加,结果依然拿了年级第一。领取成绩单的那天,高烧倒是退了,感冒还未好,鼻子一塞一塞的。


同班的班花红着脸,腼腆地走到他跟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他告白了。伴随着一句「马可同学,我喜欢你」,周围口哨声欢呼声不怀好意的笑声间或同样暗恋着李马克的女生心情复杂的喃喃声,嘈杂一片。


大家接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女生还真地鼓起勇气,踮着脚尖亲了李马克一下。


那是李马克的初吻,却寡淡地好像白开水。


「我感冒了。搞不好会传染给你。」


女生脸更红了。有人趁机唱着歌起哄:「这就是爱~」心领神会的解说者立即跟上,说是「真爱就是无惧被传染,福祸与共!」


各自怀着隐秘心事的花季少年们乐得哄堂大笑。


 


李马克在初吻被夺的稍晚些时候,见到了他的昀昀哥哥。


昀昀哥哥从他们每天上下学经过的那条住宅街上,拐到大马路的路口来接他。他后来从他妈妈口中知晓事情的缘由——当他刚进门还在玄关换鞋时,正在厨房忙活的妈妈探出脑袋,问他「见到小昀了吗」?


「小昀听说你病了,急忙跑去路口接你了。」


李马克回答「见着了」。


他刚跟他昀昀哥哥度过了一段奇妙的时光——他们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而李马克又想起了那个寡淡的初吻,于是问他昀昀哥哥:「我能亲你一下吗,昀昀哥哥?」


「啊?!」


他解释道同学们说了,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的话,不会因为对方感冒就不敢触碰;真心喜欢的话,会愿意和对方一起承担。


「难道昀昀哥哥讨厌我?」


董昀昀把跑 1500 米的劲儿都用上了,似乎不如此便不足以表明讨厌李马克这件事有多么无稽。


李马克二话不说顺杆爬:「那就是可以亲了。」


这话听上去没什么不对,但董昀昀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只是还没等他明白过来这其中的逻辑陷阱,他的马克弟弟就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接着,又亲了一下。


李马克像吃冰淇淋那样,舔几下,含几下,再轻轻地咬几下。


甜的,和那个白开水般的初吻不一样,来自于和昀昀哥哥的这个吻,是甜的,有着西瓜冰淇淋的味道。


这突如其来的甜蜜认知让他的脸涨得通红,耳朵几近充血,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昀昀哥哥。


就在还不到一个小时之前,就在他被告白被夺走初吻的时候,他还想着亲热这件事真是无聊,也许恋爱只是小孩子的玩意儿,相比起来学习有趣多了。


可现在他整个人都好像发着烧,比刚刚痊愈的高烧还要来得猛烈。周围一丝风都没有,只有无尽的蝉鸣,知了知了知了地,好像整个世界都知了他的心事。


他的昀昀哥哥知道吗?


他的昀昀哥哥拿着他的成绩单,突然叫道:「啊!生病还能考第一啊!」


「马克真了不起。」


他的昀昀哥哥什么都不知道。


 


董昀昀看着他马克弟弟的成绩单,就把那个吻把心里的疑惑都给忘了。他的马克弟弟从小就很了不起,决定要当医生。


更大一些,决定要当一个肿瘤外科医生。


「救死扶伤,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


小小的年纪,就有这样伟大的志向,为了实现梦想,超越所有人的努力着,多了不起。


董妈妈就总数落董昀昀:你看看人家小马克,比你小两岁,但是比你懂事比你努力多了!


董昀昀心想那是!那可是他的马克弟弟。


董妈妈也总这么数落董昀昀:你看看人家小玹,跟你一样大,但是比你懂事比你有礼貌多了!


董昀昀又想那是!那可是他最好的朋友小玹子。


董昀昀从小被这两个「别人家的孩子」比较大,居然没有心生任何一丝嫉妒或者不满——这就是董昀昀,心思单纯又宽广。


董昀昀看着李马克的成绩单,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马克和小玹子在一个班级,不知道谁会拿第一?」


从来都是年级第一的马克弟弟,和从来都是年级第一的小玹子,如果碰在一起?董昀昀再一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永远都是最好的哥哥弟弟。


李马克脸上的潮红一下子褪去。


「昀昀哥哥好像总是提到在玹哥。」


「咦?是吗?」下意识的,当董昀昀也总当着郑在玹的面提起他马克弟弟。


「是。」


「我和小玹子毕竟是同班同学嘛!」董昀昀找到了能说服自己的原因,心满意足。


李马克不满足。


「是我。」


「如果我和在玹哥一起,得第一的一定是我。」


这就是李马克,像头小狮子,把所有的劲儿卯在外头,谁都能看在眼里。


郑在玹相反,他是把劲儿藏在身体里头,彬彬有礼,春风和煦——李马克后来意识到,身边的好多人都被郑在玹那不动声色的外表给欺骗了。


 


董昀昀和他的马克弟弟告别,看着他马克弟弟进屋,才沿着巷子回家。李马克家隔壁是郑在玹家,再隔壁是董昀昀家。


董昀昀站在自家门口,摁在大门把手上,正要开门,脑袋里的一个念头地鼠一样地冒出来。


仿佛是被摁了哪个开关,他突然意识到,那是他的初吻。


他和他马克弟弟那个稀里糊涂的好像哪里不对的吻,是他的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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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昀昀初二那年确立了自己的志向:当个舞者。


他发育得晚,当时个子特别矮,比例又差,老师说这个年纪开始练舞也晚了些。


这些事实一点也没有令董昀昀迟疑或者困惑,他决定了要跳舞,便开始头也不回地往前撞南墙。


董昀昀是不懂转弯的人。


所以是幸福的人。


幸福的秘诀是什么?幸福的秘诀就是无动于衷。董昀昀并不知道这句出自某位著名作家的名言,但他很好地践行着这一原则。天赋使然。


这倒不是说他冷漠,而是当意料之外的状况发生,董昀昀总能以惊人的「胃口」,将所有负面的正面的情绪,一一咀嚼消化。


郑在玹爱董昀昀这点爱得疯狂——能让这么一个纯洁无垢、六根清净的「小和尚」,领略红尘俗世的情欲乐趣,让小和尚满心满眼只有他郑在玹,哭着喊着求他郑在玹,这大大地满足了他那点阴暗的、可笑的自尊心。


可他有时也恨透了董昀昀的这点无动于衷。


因为他可以无动于衷地,在那场疯狂的性爱结束之后,摁下一键恢复。然后带着满身的性爱痕迹,裹上长衣长裤,蹦蹦跳跳地去机场接他最亲爱的马克弟弟。


拥抱他久别重逢的马克弟弟。


——好像郑在玹那激烈的、无声的警告从未发生过。


他无动于衷地让李马克闯入他们两个人的领域中来——郑在玹恨透了这一点。


可如果不是董昀昀同样的神经大条,他也没法顺理成章地把自己的这个发小拐到同一个房间,再拐到同一张床上。


这事儿如果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要么友尽,老死不相往来;要么,两厢情愿,恩恩爱爱——仔细想想,哪一边都不如和董昀昀有趣。


 


董昀昀小学生时代,露着手臂光着小腿,穿着睡衣跑到郑在玹面前:「小玹子,你长大了要做什么?」


「律师」。


这个答案也没有让董昀昀困惑,因为郑爸爸就是律师,子承父业,自然不过。


郑在玹再长大一些,给出的答案更明确:他要做一个刑事辩护律师。


董昀昀把这事儿想了个七七八八,再次露着手臂光着小腿,穿着睡衣跑到郑在玹面前:「那是不是……小玹子要为罪犯辩护?」


「差不多。」


郑在玹没有搬出那些「只要没被定罪就不能称之为罪犯」的老掉牙的说辞,因为在现实的案例中,九成以上的被告都有罪,而复杂的犯罪轨迹只存在于虚构文学里。


董昀昀这一回很疑惑:「那……没有问题吗?」


「有。」


「啊?!」


「为了赢得官司,说不定要作出违背良心的事。」


这事儿超出了董昀昀的直线理解范畴,他需要想一想。但郑在玹要的就是将他绕晕。


「所以昀昀要监督我。会一直在我身边帮助我吧?」


「我吗?」


「对。昀昀是最好的驱魔人。」


模糊焦点这一招在董昀昀身上屡试不爽——前有李马克的吻,后有郑在玹的驱魔人,董昀昀立马就把那场谈话的初衷给抛到九霄云外,满脑子只有小玹子奇怪的形容:「驱魔人吗?我吗?」


见小玹子点头,董昀昀笑得越发开心,驱魔人诶,听上去就很厉害,有魔力。


「当我想要赢得官司而越过界的时候,当我被魔鬼诱惑的时候,昀昀会在我身边及时提醒我,拉着我,对吧?」


那是当然的嘛!董昀昀再次搬出 1500 米长跑的劲儿,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被带进沟里。


「你要怎么拉着我?」


董昀昀把所能想到的所有答案一一说了个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吧啦吧啦……被一一给否认个遍。实在没辙了,两手拽着郑在玹的手臂摇一摇:「这么拉?」


郑在玹还是摇头。


董昀昀这回学乖了:「那小玹子你说该怎么拉?」


「你说该怎么拉」——董昀昀就这么把主动权给交到处心积虑的郑在玹手上。


怎么办?


抱一抱、亲一亲、肌肤相抵……等董昀昀的反射弧绕完地球一圈回来,早已被他的童年玩伴小玹子给吃干抹净了。


这事儿放在其他人身上不可思议,可发生在董昀昀身上顺理成章。


董昀昀是什么人?


从小在庙里长大,不识红尘却有着普度众生之大无畏的小和尚,你如何向他告白?说「我喜欢你,让我们在一起」?


小师傅只会双手合十:「施主请你自重。」


你得下「药」,你得让他晕晕乎乎,你得将他拖到黑暗的未名之处,让他的身体率先品尝红尘之意趣。


他只要不觉得这事儿十恶不赦,那他便「无动于衷」。


发小之间上床不对劲?可也没有十恶不赦吗?况且小玹子说了这可以帮助他。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说郑在玹苦不苦?


郑在玹从来没有向董昀昀说过「爱你」,他也不指望从董昀昀口中听到那三个字——也许将来,小和尚开悟了,得道了,会晓得这个和他上过无数次床的发小,是抱着怎样的感情不断地进入他,又为什么总是在高潮临门一脚时,逼迫他、唤醒他尚留的一点清明意识,让他睁开眼睛,看清楚正在占有他的人是谁,他全身心的渴求着的人又是谁。


——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只能如此。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恋人董昀昀引狼入室。


你要把他最亲爱的马克弟弟赶出去?那便是十恶不赦。


小和尚要跟你拼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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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在玹的炼狱、李马克的虎视眈眈、董昀昀的幸福时光——三人行的同居生活,三个的不同注脚。


董昀昀自然是幸福的,整装陪马克弟弟去学校报道,比自己考上大学还兴奋。


A 大有着近百年的悠久历史,古迹斑斑,董昀昀一路走一路叹,叹学校了不起,叹考上这么个了不起的学校的、他的亲爱的马克弟弟了不起。


A 大有一条「被诅咒的林荫道」,据说一起走过这里的情侣,感情一定无疾而终。


李马克便拽着董昀昀的手,从这头走到那头,一路没有放开,两个人的手掌心都汗涔涔、黏糊糊的。


「我从来不相信命运。」李马克在林荫道的尽头再一次作出了那颇显幼稚的、却又是小狮子一样生机勃勃的宣告。


董昀昀再赞同不过:「说得好!我们马克一定可以战胜死神,拯救无数病人的性命!」


董昀昀心想他的马克弟弟真了不起。


 


开学之后三人各有各的忙。郑在玹虽然只是大二生,不能参加司法考试,也拿不到律师执照,但是常常去当地一家数一数二的律师观摩实习——那是郑爸爸圈中好友黎先生开设的律所。这位长辈叔叔惊叹于郑在玹的可造之材,每每给他完全超出大二生的待遇。


在这样特殊的实习中,郑在玹的专业能力飞升。但也常常忙得不可开交。


李马克只是大一,却也像被时间追赶似的,拼了命地学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是雨后春笋, 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凶猛的生命力在体内熊熊燃烧,是小狮子急着出笼,蜕变成真正的野兽。


那样的迫切,只有董昀昀这个猎物无知无觉。


郑在玹看李马克,怎么看怎么无奈,他能设下狡诈的陷阱,他能诱捕董小沙弥,可他无法阻止小沙弥掉进别人的陷阱。


毕竟是董昀昀嘛。


他有一回实在是给憋的,差点就要强上了董昀昀。董昀昀小泥鳅似的,窜到他马克弟弟房间去了。


说是要跟他马克弟弟睡。


说是小玹子你不是说了嘛,那个那个动静太大,马克弟弟在不太合适——郑在玹可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了。


最后是怎么给上了?趁着董昀昀在洗澡,用了点蛮力吻得人晕晕乎乎,就着哗啦啦的水声把人给办了。


董昀昀一边迷陷于感官愉悦一边哭,生怕给他马克弟弟听见了。


那之后,洗澡再也没忘锁门。检查一遍,再一遍,又一遍……郑在玹只能祈祷,按董昀昀这翻来覆去的检查方法,浴室的锁大概很快就会坏了。


 


——但除此之外,董昀昀的生活还算顺遂。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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